一场跨越千年的重逢

公元13世纪,威尼斯旅行家马可·波罗随父亲尼科洛·波罗及叔父马泰奥·波罗沿着丝绸之路来到中国游历和经商。沿途他目睹了宋末元初的兴衰更替,更亲身经历着东西方贸易文化的交流和碰撞。怀着对东方无比的眷恋,马可·波罗在热那亚的狱中口述下了这一段充满着矛盾冲突、壮士悲歌、爱恨情仇的传奇东方行纪——《马可·波罗游记》。今年5月,作为第八届广州艺术节的开幕之作,由国内外歌剧名家共同创作演绎的广州首部原创歌剧——《马可·波罗》在广州大剧院全球首演。

一部讲述中国故事的歌剧

  “这部剧是个很奇妙的结合,因为它某种意义上是中国歌剧,它由广州大剧院出品、中国作家编剧,拥有着中国的表演形式、讲述着中国的故事,同时《马可·波罗》又是欧洲的歌剧,由德国作曲家创作、由丹麦人导演,这部剧是文化的交流融合。”导演卡斯帕·霍尔滕表示。

  早在2015年,一个偶然的歌剧的合作机会,广州大剧院董事长张利萌生了想要做出一部原创歌剧的想法,经过与各方专家以及从业人员的交流沟通,广州大剧院决定以马可·波罗这个历史上东西方文化交融的标志性人物为题材展开创作。

  歌剧《马可·波罗》的创作过程历时三年,其中光是剧本的编写和修改就耗去了近一半时间。编剧韦锦考虑到马可·波罗是中国观众们都十分熟悉的历史人物,虽然他的经历至今仍存争议,但这也从某种程度上给韦锦的悬空写作提供了想象空间。“我把自己头脑中的马可·波罗写成传说,这部中西文化沟通大剧的结构、情节、人物,除了人物名字,基本都是虚构的。”韦锦介绍。为了更好地完成这次的歌剧编剧任务,韦锦亲自到杭州、福州、泉州以及广州研究和考察了那些与马可·波罗有关的历史遗迹。“在杭州的时候,我专门挑选那些和马可·波罗相关的地方,陪同他一起前去参观。”著名诗人王自亮笑着回忆道。

  歌剧中对蒙古马头琴和广州民乐的运用,让整部歌剧的音乐既显得融会贯通,又极具地方和民族特色。“一开始,我并没有自己的想法,随着对这份工作的了解,我才知道是要用欧洲传统的威尔第、普契尼的方式写一个非常大型的歌剧。”整部歌剧的配乐“掌舵人”德国作曲家恩约特·施耐德表示。

一部跨越文化藩篱的歌剧

  “这对来自欧洲的歌唱家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要学会并且记住三个小时的音乐曲子,然后上台,还没有任何谱子可以看,而且用一种以前从没听过的语言来演唱,是一种双重的挑战。”施耐德表示。

  “我本想东西携手”是剧中传云的饰演者爱丽丝·卡鲁瓦尔茨在剧中的一句台词,也是这部歌剧创作过程的真实写照。《马可·波罗》的剧组中有来自5个国家的320多名演职人员,他们需要克服语言障碍和文化差异,来尽可能地理解主创意图,调和以往演出经验与中国观众观剧习惯之间的差异,用中文演绎这部歌剧。

  对外国演职人员来说,他们所面临的最大挑战无疑是用一种之前从未接触过的语言来演绎作品。施耐德是德国人,中文的发音和语言对他整个作曲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为了保证更好地从中文的词中找到欧洲的旋律以创作歌曲,施耐德每夜逐字逐句地听经过翻译而录在录音带里的所有台词。除此之外,由于英文和意大利文没有音调之分,音调也成为他们需要克服的语言障碍之一。“有一句唱词唱的是‘无归路’,但我总是习惯性地唱成‘乌龟路’,我觉得这太不合适了,回国之后我要继续苦练。”马可·波罗的饰演者彼得·洛达尔笑着对记者说道。

  不光外国演职人员需要过“语言关”,对剧中来自各地的中国演员来说,标准的普通话发音也是需要为之努力的目标。“我是南方长大的,由于肌肉记忆,‘n’和‘l’我一直无法很好地区分开,一开始我总是把‘柳娘’唱成了‘柳liáng’,后来通过不断练习才纠正过来,我觉得对我们中国演员而言,更需要用心唱好每一句。”柳娘的饰演者梁宁回忆道。

  “我觉得最火花四射的时候,就是在排练场上我们都把开台前所做的功课,把自己所做的每个角色的研究拿出来一起讨论,一起分享。”副导演艾米·里恩向记者分享道。由于歌剧的编创人员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文化背景和思维习惯,以及自身强烈的艺术主张和主见,让编剧、指挥和导演所要呈现的效果都不尽相同。在这种情况下,沟通就成了歌剧编创的过程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例如在西方人眼里,传云和马可的第一次见面应该要有一个很热烈的拥抱或者亲吻,但是,国内的主创们则认为,传云作为一个中国古代女子,其表达感情的方式应当是非常含蓄的。最终在中外主创们的火花碰撞和不断打磨下,这一幕场景找到了更加适合歌剧效果,同时也更符合中国观众观剧习惯的表现形式。

一部用心制作的歌剧

  《马可·波罗》中旋转舞台和升降卷轴的结合,不仅给歌剧的演绎带来更多空间,而且更契合了中国传统的“写意”审美。舞美设计的英国多媒体大师卢克·霍尔斯认为,旋转的舞台象征着“文明的进程”与“文化的交融”。作为一座包含了复杂D3系统的舞台,这次的表演舞台使用了前后各九块分开升降的投影屏卷轴,以及分别位于舞台前后四台投影机。卢克·霍尔斯向记者表示,无论是投影还是先进的舞台控制系统,为的都是让故事更好地呈现给观众。

  除了舞台和灯光的变化,不同的服饰也有利于增强个人角色的呈现,这部歌剧涉及不同的地域、不同阶段以及不同的人物,因此在服饰的设计和选择上都很有讲究。担任服装设计的艾玛·瑞欧特表示,黄色在中国是皇族的象征,而忽必烈在歌剧中选用明亮的黄色能更好地呈现这一角色,再加上忽必烈本人为蒙古人,因此在衣服上加上皮草。而在传云诱惑马可投靠宋朝的一幕中,传云所穿着的戏服,则是西式晚礼服混搭了中式刺绣外套。此外,文天祥穿着军衣军甲抵抗元军等设计,都让角色的特质融入了服饰当中,进一步丰富了人物的形象。

  “从歌剧史的角度看,歌剧的发展一直就是很国际化的,《马可·波罗》为中国歌剧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北京大学歌剧研究院副院长蒋一民对广州大剧院的原创实力和魄力给予了充分肯定。著名歌剧评论家游暐之在谈到这部歌剧时曾表示:“去年有一百多部新创作的中国歌剧,当我看完《马可·波罗》,让我感到非常和谐。我很喜欢这个舞台,很写意,这给了演员表演的支点。而中外合作讲中国故事,非常创新。广州大剧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原创歌剧《马可·波罗》的上演,也正式拉开了为期3个月的第八届广州艺术节的大幕。据了解,除《马可·波罗》外,本届广州艺术节还将为市民们带来“原创力量”“致敬经典”“岭南艺粹”等主题的58台剧目,这也让不少广州剧迷大呼过瘾。

责编: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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